内容摘要:2013年 7月 4日,南方某市政府向社会发布了一份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公示,征集拟在当地建设中核集团核燃料项目的公众意见,公示期为十天。不料公示激发公众强烈反对, 7月 12日近千名群众高喊“誓死反核”“要生命,不要GDP”等口号,在市政府门口“集体散步”,直到7月 13日该市顺应民意,以下发红头文件的方式正式宣布取消核燃料项目,事件方才得以平息。有效的公众风险沟通可以帮助人们充分理解风险的实际状况,降低人们对于核能项目的风险感知水平,及时化解民意积怨。为了充分沟通信息,化解公众抱怨与抵触情绪,政府应当搭建有效的公众沟通平台,将邻避设施的选址方式从“决定—宣布—辩护”的传统形式转变为“参与、自愿、合作”的形式,通过听证会、座谈会、新闻发布会、电视辩论、新媒体等各种渠道。
关键词:政府;风险;科普;发布;核燃料项目;反对;公众沟通;公开;核电站;核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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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4日,南方某市政府向社会发布了一份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公示,征集拟在当地建设中核集团核燃料项目的公众意见,公示期为十天。不料公示激发公众强烈反对,7月12日近千名群众高喊“誓死反核”“要生命,不要GDP”等口号,在市政府门口“集体散步”,直到7月13日该市顺应民意,以下发红头文件的方式正式宣布取消核燃料项目,事件方才得以平息。从“稳评”公示发布到项目终止,只有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却造成投资约370亿元的国家重大建设项目戛然而止,直接经济损失上亿元,政府公信力受到影响。
迟到的沟通
随着人们环境保护意识的普遍增强,公众对涉核项目存在不同程度的抵触情绪。虽然核燃料项目不同于核电站,只是负责制作供核电站发电用的核燃料棒,不存在发生核爆炸的可能性,对环境的辐射风险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其安全性从本质上说远超出核电站。上述“核争议”的发生暴露出地方政府在科普宣教、信息公开和公众沟通等方面存在一系列突出问题。
科普宣教范围窄、时间短。科普宣教是引导公众理性认知的基础,公众本能抵制核燃料项目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缺乏核能环保常识造成的。2012年底至2013年初,中核集团先后三次组织当地党政干部和村民考察内地宜宾等地的核燃料厂,2013年1月,当地政府邀请清华大学核能专家在当地举办核燃料科普讲座,均取得不错的效果。但是由于地方政府急于推进项目进程,科普宣教各项准备工作不足,当地民众对于核燃料知识知之甚少,就连列席讲座的当地干部也是一知半解,由此造成对核燃料厂心存疑虑,出现大量反对声音。更为关键的是,当地政府将利益相关者局限于本地,忽略了周边城市公众核知识的科普宣教,而本次“核争议”的主要反对力量就来自外围地区,本地人反而很少参与。
信息发布不够公开、透明。由于初期地方政府信息披露工作不够及时、公开,缺乏透明度,所以带来了许多误解。2012年12月该市与中核集团签订了投资意向协议,2013年3月在北京举行核燃料项目合作协议签字仪式。虽然随后当地的媒体、政府网等发布了相关消息,但是大部分公众缺乏关注,对此并不知情。直到2013年7月“稳评”发布后引起轩然大波,该项目才被公众初步了解。网民们提出种种疑问,公开质疑当地政府的做法,最后汇集成网络“八问”,通过微博、微信、QQ群、论坛等方式迅速传播开来。例如,中核集团依据国家规定在厂址兴建的气象观测塔被网友指证为项目开工的主要依据,实际上该塔只是为了在前期工作中进一步搜集气象等环境评价资料,离项目开工还有很长的距离。
公众沟通行动迟缓,缺乏互动。“稳评”公示发布以后,在当地与外围地区立即招致大量反对声音,在网络上事态逐步升级。但是当地政府不仅应对缓慢,只在公示第二天召集媒体对项目基本情况进行了说明与回答,此后便不再公开回应民众关切,而且在沟通方式上主要采取宣讲会和核知识讲座等“单向告知”模式传递信息,没有与公众进行互动沟通,也没有将其意见纳入到风险决策过程中,以致无法取得公众的真正信任。直到在公众“反核”情绪持续发酵近一周后,该市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从7月9日起,当地政府先后通过网络回复了网友“八问”,在政府信息网上发表九篇“挺核”文章,邀请核专家宣讲并接受多家媒体采访,组织各部门官方微博发布核电安全知识,邀请国家级、省内以及境外媒体进行座谈等。但是,这些姗姗来迟的公众沟通举措为时已晚,未能等到落实,7月13日当地政府便宣布彻底放弃核燃料项目。
沟通方式错位,技术专家意见与公众主观风险感知存在巨大差异。传统的风险管理观念认为,“风险=事件发生的概率×特定后果的规模大小”,风险的大小取决于可能性和危害程度两种因素。但是随着人们对于风险认识的不断深入,风险水平不再局限于技术层面,还取决于主体对风险的主观感知。专家倾向于从技术角度理性地阐释风险的实际大小,而公众往往是从主观的角度去感知与理解未知的风险。在“稳评”公示期间,多位专家反复强调核燃料项目的极高安全性,但是在大众舆论面前,专家们的观点显得十分苍白无力。有的专家就曾无奈地表示,该项目“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凸显政府与公众沟通方式出现较大偏差的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