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国际关系的研究传统中,安全、军事、权力等“生存性”问题始终处于核心地位,音乐、艺术等涉及“发展性”问题元素没得到应有关注。
关键词:音乐;国际关系;政治;文化;学者;民族性;艺术;关系研究;理解;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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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在国际关系的研究传统中,安全、军事、权力等“生存性”问题始终处于核心地位,音乐、艺术等涉及“发展性”问题的元素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近年来,随着国际关系研究文化视角的不断拓展,音乐这一“我们所闻而未所见之物”逐渐进入越来越多国际关系学者的研究视野。围绕音乐与国际关系研究的诸多话题,记者近日专访了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石斌。
音乐具有重要的社会政治功能
中国社会科学网:音乐和国际政治听起来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您认为二者存在怎样的关联?
石斌:音乐不仅是一种蕴含情感、思想和观念的艺术,也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语言”,与国际政治看似毫不相干,实际上却可能发生多种联系。
首先,音乐是一种“民族语言”,具有重要的国内社会政治功能。每个民族特有的音乐财富,不仅帮助塑造了该民族的审美趣味、精神状态和价值取向,而且是民族凝聚力和民族国家建构的重要推动因素。民族的传统或古典音乐遗产,更不要说国歌、爱国歌曲、庆典或仪式音乐以及军歌、校歌、队歌等“功能性”乐曲,对于民族或国家意识形态与政治价值观不仅具有潜移默化的作用,有时甚至有直接影响。它不可避免地参与塑造民族国家的“世界观”与外交价值取向。从文艺复兴时期欧洲宫廷音乐的政治宣传作用,宗教改革时期的音乐政治,法国革命在奥地利歌剧中的反映,美洲大陆的抗争之声,欧洲“民族乐派”的兴起过程(柯蒂斯的《音乐造就民族:民族主义作曲家与19世纪欧洲的国家建构》有极好的论述),乃至“乐圣”贝多芬自19世纪70年代直到冷战结束被德国政治家所利用或滥用的事例中(邓尼斯的《德国政治中的贝多芬》对此有专门讨论),我们都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音乐人类学家博尔曼指出:“研究音乐可以更好地理解文化背景、意识形态与政治,语言的作用方式,性别与社会性别,以及从最小的群体到最强大民族的文化认同。”
其次,音乐是一种“区域性语言”,在所有文化板块或“同质”文明内部都发挥了相互沟通、理解与认同作用。人们常说的东方音乐与西方音乐,以德奥为核心的西欧、俄罗斯东欧、北美、亚洲、非洲、拉丁美洲、阿拉伯世界的音乐,乃至更为狭义的民族音乐(凯尔特、爱尔兰、黑人音乐)乃至宗教音乐作品,都是特定“文化圈”所赖以形成的精神要素之一。众所周知的一个具体、典型的例子,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尤其是其中的“欢乐颂”合唱在欧洲历史上的政治作用。自1823年首演以后,颂扬人类团结友爱之普世精神的“欢乐颂”,就被视为西欧文化同一与政治认同的象征。它在1972年被欧洲理事会定为“欧洲之歌”,进而成为欧盟“盟歌”。
第三,音乐又称被为“世界语言”,因为在几乎所有艺术门类中,它是最容易被文化“他者”所接受的一种精神产品。就公认的各民族音乐的最高成就而言,其民族性似乎从来就不构成根本性的交流障碍。与政治制度、经济模式、意识形态与生活方式的差异不同,音乐的民族性与世界性之间的距离是最短的。除了少数特殊情况,音乐的民族或地域特色即使不被其他民族所充分理解和欣赏,至少并不令他们反感。
例如,1999年,著名指挥家巴伦勃依姆和文化学者萨伊德建立了一个由以色列、巴勒斯坦及其邻国音乐家组成的交响乐团,目的是鼓励“政治对立的民族”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和谐精神”。这两位组织者相信,冲突各方在文化、政治或社会层面的“对话”,至少有助于填补由于政治家未能制止不断升级的暴力而留下的真空。
第四,进一步说,音乐是人类文明成就的一部分,有助于推动人类自身的“进化”与精神文明的进步。各民族的优秀音乐遗产,都是世界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西方古典音乐被许多人视为西方文化的最高成就。这个观点或许会有争议,但毫无疑问,它确实是西方文化、甚至人类精神文明的代表性成果,而且非常典型地打破了地域与文化的界限,成为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它在愉悦大众、抚慰心灵的同时,极大地促进了世界各民族之间的相互交流和相互理解。作为一种普遍存在的艺术形式,音乐和音乐文化的存在及其传播与交流的长远价值,在于它有助于改善人的自我修养、审美能力、精神状态与思想境界,帮助解决人文意义上的人类“发展”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