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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龙山时代:新风尚与旧传统
2020年03月19日 10:07 来源:《华夏考古》2019年第4期 作者:韩建业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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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1年,严文明提出“龙山时代”这个概念,用以指称和龙山文化大体同时的黄河、长江流域大部地区文化所处的时代,并认为其绝对年代“大体上落在公元前26—前21世纪之间”。但近年有学者根据新的测年数据,认为进入龙山时代整体上要晚至公元前2300年以后;至于龙山时代的下限,各地参差不一,但都比公元前21世纪晚许多。形成差异的原因,不仅仅是有了新的测年方法和测年数据,主要还在于对异常复杂的“龙山化”的过程认识不清,没有充分注意文化传播过程中的“文化滞后”问题。实际上,各文化区之间,甚至文化区内各小区之间,进入和脱离“龙山”的年代都可能参差不一,新风尚和旧传统并存,应当是龙山时代的普遍现象。以下仅以海岱和中原地区为例进行分析。

  一

  海岱地区在龙山之初,龙山文化新风尚和大汶口文化旧传统在不同区域曾一度并存;岳石之初,岳石文化和龙山文化的关系也当如此,只是不如前者看得清楚。海岱地区的龙山化,最早始于鲁东南大汶口文化向龙山文化的转变,随后再逐渐扩展至山东全境乃至于周边地区。至于龙山文化向岳石文化的转变,则可能最早发生在鲁西区。在大汶口文化向龙山文化的转变当中,鼎、鬶、豆、深腹罐、高柄杯等主体陶器,都只是在大汶口文化基础上发生了细微变化,可见属于文化内部变革性质。龙山文化还缺乏新的系统测年数据,以往的数据早晚偏差较大,一般都是把大汶口文化晚期和岳石文化早期的数据也考虑进来,认为整体上龙山文化的绝对年代在公元前2600—前2000年,如果调整为公元前2500—前1700年,或许更为合适一些。其前后期的分界就应该在公元前2100年左右。

  海岱南邻的豫东皖北地区大汶口文化向造律台文化的转变,也当晚于鲁东南区龙山文化的诞生。造律台文化的主体器类均继承自大汶口文化尉迟寺类型,但又受到龙山文化的强烈影响,此外还有和王湾三期文化前期、石家河文化、良渚文化末期类似的因素。造律台文化的出现当与龙山文化的西南向拓展有因果关系,有学者甚至直接将其归入龙山文化范畴。此外,豫东皖北区造律台文化向岳石文化的转变,也应晚于鲁西地区。

  二

  中原地区在龙山之初,陶寺文化、王湾三期文化新风尚和庙底沟二期类型旧传统并存过较长时间。二里头文化之初,洛阳盆地的二里头文化新风尚也和周边龙山旧传统并存过一定时期。

  临汾盆地的陶寺文化,是东来文化和土著文化融合的结果。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以南的运城、垣曲盆地仍保持庙底沟二期类型的旧传统,只是各种器物发生了细微变化,并增添了来自陶寺文化、石家河文化等的新因素。至龙山后期,随着北方地区老虎山文化的南下,陶寺文化蜕变为陶寺晚期文化,老虎山文化或陶寺晚期文化的陶鬲等继续南下,和北上的王湾三期文化相遇,使得运城和垣曲盆地文化转变为王湾三期文化三里桥类型,庙底沟二期旧传统才告以结束。晋西南龙山时代之后为二里头文化东下冯类型分布区,东下冯类型最早期略相当于二里头文化二期,可见该地区的龙山旧传统,和豫西的二里头文化新风尚也有过短暂并存。

  龙山前期之初,在豫西三门峡地区仍然是庙底沟二期类型末期的旧传统,洛阳附近地区仍为仰韶文化谷水河类型末期的旧传统——该类型其实和庙底沟二期类型颇为相近。同时,在豫中地区则已经形成新的王湾三期文化郝家台类型。龙山文化和石家河文化的影响是王湾三期文化形成的重要原因,尤以龙山文化最为关键。龙山后期,王湾三期文化大规模南下,造成石家河文化的衰亡。中原地区龙山时代的结束,则以二里头文化在洛阳盆地的诞生为标志,但其向四周的扩展,总要有个过程。二里头文化二期晚段分布范围到达豫南地区,三期到达湖北地区,这些地区的龙山旧传统也就一直延续到二里头文化二、三期之时。

  三

  总体而言,海岱和中原龙山新风尚和前龙山旧传统交替的步伐快慢不同:鲁东南和临汾盆地最早,约在公元前2500年;其次是鲁西、豫东皖北、河南中部,在公元前2400—前2300年;最后是晋南运城和垣曲盆地、豫西三门峡地区,在公元前2200—前2100年——而这已经基本是整个龙山时代前后期之交的时间了,也差不多就是进入夏代的时间点。至于龙山旧传统和二里头新风尚的交替时间,则以洛阳盆地最早,约公元前1750年,周边地区依次早晚,最晚可能到公元前1600年左右。

  在龙山化的过程中,鲁东南龙山文化起到了关键作用,其向周围的拓展影响,直接带动了鲁西、豫东皖北、河南中部、豫北冀南等地区跨入龙山时代。临汾盆地陶寺文化和豫北冀南后冈二期文化的诞生,则可能对北方地区的老虎山文化的形成有某种激励作用。另外,鲁东南龙山文化和陶寺文化的产生也可能有一定联系,存在鲁东南龙山文化压迫鲁北等地大汶口文化西移促成陶寺文化的可能性。扩大视野,会发现石家河文化、客省庄二期文化、齐家文化也都在大约2500年或稍后进入龙山时代。龙山时代的形成,是黄河、长江流域各文化频繁互动交流的结果,龙山时代诸文化实际成为新时期文化意义上早期中国的主体文化。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华夏考古》2019年第4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齐泽垚/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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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韩建业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田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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