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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城市记忆 传承首都文脉——2019年北京考古工作取得新收获
2020年02月03日 10:04 来源:文博中国 作者:白岩等 字号

内容摘要:这一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完成考古勘探218项,勘探面积1765万平方米。完成考古发掘113项,发掘面积14万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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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首刚刚过去的2019年,北京地区的文物考古工作走过了极不平凡的一载春秋。这一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完成考古勘探218项,勘探面积1765万平方米。完成考古发掘113项,发掘面积14万平方米。田野考古、大遗址保护和科技考古工作取得新收获。

  己亥一载,北京考古人顶风雨、冒严寒、战酷暑,始终服务于北京城市副中心、北京大兴国际机场等国家重大战略,服务于全国文化中心建设,服务于首都经济社会发展等,取得了许多重要考古发现,为北京城市建设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彰显了新时代北京考古人的使命担当。

  01

  燕都新探启华章——

  琉璃河及旧宫西周遗址考古新收获

  2019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在西周考古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对琉璃河遗址开展了区域调查、勘探和发掘,并在大兴区旧宫镇新发现了一处西周聚落。

  ▲琉璃河遗址房址区

  琉璃河遗址是一处集城址、宫殿区和诸侯墓地同时并存的西周遗址。在考古工作中断近20年后,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北京大学等单位联合成立考古队,对遗址开展进一步的考古工作。

  本年度调查面积近50万平方米,勘探12.3万平方米,进一步廓清了遗址范围和城内遗存分布。城址内遗存西多东少、北多南少。董家林村南部区域的西周遗迹均已被大石河破坏。墓葬区范围较以往认识有所扩大,自黄土坡村北部至齐家坟村南部,墓葬呈组团分布。

  ▲琉璃河遗址2019年出土遗物

  城内西北角发掘面积400平方米,揭露西周至唐代灰坑98座、西周时期房址2座,局部揭露西周时期大型夯土建筑1处、大型墓葬1处。出土陶器及铜环首刀、铜箭镞、玉玦、绿松石、骨笄等。

  2座房址均为长方形地面建筑。F1东西长4.45米,南北宽3.58米,墙体夯筑而成,有柱洞、灶台和疑似门道,发现多次重建和废弃的痕迹。

  城内断崖剖面暴露出一处大型夯土建筑,南北残长19米,东西残宽约10米,基槽内夯土厚1.62米,墙体残高0.91米。建筑建造年代不早于西周早期,废弃年代不晚于西周晚期。城内发现一座带墓道大型墓葬,方向90°。由遗迹间打破关系可知,墓葬年代不晚于西周晚期。城内新发现的大型夯土建筑和大型墓葬位置特殊、形制少见,是研究城市结构和聚落变迁的重要材料,对进一步阐释琉璃河遗址文化内涵具有重要价值。

  ▲大兴旧宫西周遗址发掘区

  大兴旧宫西周遗址2019年度发掘面积6000平方米,共揭露西周时期房址2座、灰坑263座、墓葬20座,出土大量陶器、石器、骨器等。

  ▲大兴旧宫西周遗址黄牛骨架

  2座房址均为半地穴式,东西向长方形,F1面积12平方米,F2面积5平方米,均发现有柱洞和灶。灰坑形式多样,出土陶器、石器、骨笄等,发现有炭化的粟、黍等植物遗存。H389发现一具完整黄牛骨架,疑与祭祀活动有关。

  墓葬分两类,第一类为竖穴土坑墓,16座。东西向8座,南北向8座。多为仰身直肢葬,未发现葬具,大多无随葬品。第二类为灰坑葬,4座。其中,3座为成人仰身直肢葬,1座为儿童蹲踞葬,未见葬具。

  旧宫遗址是北京东南平原地区首次发现的西周早中期小型聚落遗址,面积约7万平方米。文化内涵丰富,反映了该地区文化多元性,不同谱系的文化踫撞、交流与融合,折射出该区域的政治格局变迁、人群流动。

  琉璃河遗址和大兴旧宫遗址分别位于西周燕文化的中心区与边缘区,有利于我们深入了解西周燕国统治范围的扩张过程,进一步推动了燕文化的研究。

  02

  千年古路耀新城——

  以路县故城为中心的战国秦汉

  考古新成果

  ▲路县故城遗址考古发掘示意图

  路县故城遗址目前探明遗址范围约113万平方米,墓葬区位于城外北、东、南三面的高地上,与城址、城外遗址区等功能区构成一个完整的聚落。

  2019年,在城外西南部和南部抢救性发掘8520平方米,发现两汉时期的房址9座、水井18口、窑址2座、道路15条等。

  ▲路县故城东汉房址F1

  房址均为半地穴式,平面近长方形,柱洞沿墙基内侧分布,室内地面土质坚硬。房址有单间和双间之分,前者面积6—9平方米,在北部角隅有灶;后者面积约17平方米,在室内中部设灶。

  水井类型多样,有土井、木构井、砖砌井、陶井圈井、瓦片井等。井口平面均为圆形,内底平面多为方形。西汉水井多为土井、木构井、陶井圈井,均有泥质灰陶弦纹罐伴出;东汉水井多为砖砌井、瓦片井,出土器物有灰陶罐、红陶盆、纺轮、铁钩、铜镜、钱币等。水井空间分布与窑址或房址有较为明显的组合关系。此次发现的西汉陶窑,主要用于烧制陶豆,体现了制陶业的专门化。

  道路延用时间长,两侧多有排水沟。其中的一条西汉道路,宽达11-13米,两侧有宽约1.2-1.5米的排水沟。汉代道路上埋有儿童瓮棺的现象较为常见,葬具多为夹砂红陶釜,也称“燕式釜”。城外西部发现了一条与城址时代相当的河道,开口宽约46米,深约8.6米。对了解城址的环境、选址和变迁具有重要价值。

  城外南部区域的遗迹和道路分布体现出城市布局的规划性,也反映了该城址在交通上的重要地位。烧制陶豆的陶窑为了解该地区汉代陶器生产、分工等提供了重要线索。

  2019年在城外考古发现大量各时期墓葬,特别是战国两汉墓葬数量众多,排列整齐,有一定的分区规划。

  ▲后屯战国两汉墓地

  后屯村墓葬群位于城北约850米,发现战国墓葬200余座,西汉墓葬127座、瓮棺葬21座。

  ▲后屯战国墓陶器

  战国墓葬均为竖穴土坑墓,葬式多为仰身直肢,少数为仰身屈肢;头向除3座东向、2座南向外,均为北向。墓葬可分为二类:第一类,墓圹长3-4.6米,葬具为一椁一棺或一椁两棺,随葬陶器除鼎、罐、豆、壶、盘、匜组合外,也有燕式鬲、尊等;第二类,墓圹长度不足3米,部分墓葬带有头龛或壁龛,龛内置陶器,葬具为一椁一棺或单棺,随葬品较少。墓葬出土器物以陶器为主,铜器有带钩、铃、环、剑等,玉石器有玉片、玉环、玉璧等,骨器有串饰、发簪等。个别墓葬有殉牲。

  西汉墓葬均为竖穴土坑,多为长方形,少数带墓道,规模较战国更大。多为夫妻合葬,除两座头向东外,其余均向北。葬具为一椁一棺、一椁两棺、单棺或瓮棺。葬式多为仰身直肢,少数为仰身屈肢。随葬陶器基本组合为鼎、盒、壶,另有罐、瓮等。

  前北营村墓葬群位于城东约1700米,发现战国墓葬1座、西汉墓葬63座、东汉墓葬59座和东汉砖窑6座。西汉墓多为竖穴土坑墓,葬具为一椁一棺或单棺,葬式为仰身直肢。随葬陶器以鼎、罐、壶、盒为主。东汉墓多为砖室墓,随葬器物主要是陶器,包括罐、壶、盒、狗、鸡、猪、仓、井、灶、灯座、案、耳杯等。

  此外,还在房山长阳、窦店、丰台南苑、平谷大兴庄、通州宋庄等地发现数百座战国两汉时期墓葬,对我们认识与墓葬相关的城址和聚落的兴起、城市变迁和墓葬习俗以及居民构成、人群流动、社会变革等问题提供了重要资料,也构建和完善了北京地区战国秦汉时期考古学文化序列。

  03

  中都繁华烟云散

  ——金中都及小北哨金元遗址考古新发现

  2019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发掘了金中都外城墙、昌平区小北哨等金元时期重要遗址,在大兴礼贤、东城永外、通州潞城和朝阳小关、东坝地区还发现了一批重要墓葬。

  ▲金中都西城墙遗迹

  ▲金中都护城河遗迹

  金中都考古发掘揭露出两段城墙遗址和附属设施。其中,高楼村一段为外城西墙南段,现存宽度18米,残高1.2米;万泉寺一段为南城墙西段,最宽处14.6米,残高1.5米。城墙夯筑而成,夯层明显,夯窝密集。护城河遗迹在西城墙外23米处,发现东侧泊岸。两段城墙内侧均发现了金元时期道路,沿用至明清。出土遗物较少,有瓷片、象棋子、围棋子、骰子、“官”字款砖等。本次发现使我们对金中都外城墙的形制、工程做法有了初步了解。

  ▲昌平小北哨遗址

  小北哨遗址位于蟒山下二级台地上,发掘面积17100平方米,清理遗迹3159处。其中,金代灰坑2849座、房址6座、露炊遗迹47座、窑址3座、墓葬17座、沟5条等。

  灰坑平面形状多为圆形,有少量椭圆形、长方形、不规则形,平底者居多,部分坑壁见修整痕迹。2座长方形地面建筑均面阔三间,进深一间。墙有基槽,基槽底部剩余少量青砖,见石块柱础。半地穴房址4座,平面近方形,门道朝南带台阶,房内设灶,北部有炕,炕面铺砖,下有多条烟道与灶连通。

  露炊遗迹为简易灶,椭圆形,规模小,部分有操作坑,火膛一般为圆形,不见烟道。

  墓葬均为长方形砖椁墓,葬具或为木匣,内盛骨灰。出土遗物有瓷器、陶器、铁器、铜器、骨器和建筑材料,其中建筑材料、瓷器、陶器较多,铁器以兵器居多。另外还发现战国时期灰坑7座,隋唐时期灰坑246座、水井1口、墓葬1座,元代墓葬2座,清代墓葬24座、灰坑28座。

  ▲小北哨遗址金代房址F4

  小北哨遗址的主体时代为金代。带火炕半地穴房址多见于河北中部以北,尤其是吉林、辽宁金代遗址多见。遗址处于关内外交通要道上,对研究金代女真势力的扩张历史、生活面貌和社会组织具有重要作用。

  通州潞城发现的金代墓葬为砖室墓,平面呈“甲”字形,墓室圆形,直径3.5米,顶部已不存,四壁残存影作木构和壁画,影作有桌椅、门窗、灯台等,壁画内容为妇人启门图、宴饮图、女仆点灯图、男仆备马图等。墓室内出土定窑瓷器、陶明器等遗物。

  大兴礼贤、东城永外和朝阳小关、东坝地区共发现23座元代墓葬,分为砖室、砖椁和竖穴土坑墓三种类型。砖室墓平面均呈“甲”字形,墓室有圆形、近方形两类;砖椁墓内葬具为木棺或木匣,木匣内盛骨灰;竖穴土坑墓葬具为木棺,除火葬墓外均为单人仰身直肢葬。随葬品有瓷碗、瓷罐和陶罐等。

  这批元代墓葬的发现,为研究北京地区元代墓葬的形制特点、丧葬习俗及其所反映的社会发展、历史文化提供了新资料。

  04

  喜看粟黍千重浪——

  实验室考古与植物考古谱写新篇章

  2019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科技考古工作取得新进展,植物考古、环境考古、玉石器研究等取得新成果。田野考古与科技手段有机结合,研究思路和分析方法和谐统一,最大程度地获取遗迹和遗物中的潜信息,谱写了北京地区科技考古新篇章。

  ▲科技考古实验室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北京市文物研究所目前已建成陶瓷考古、冶金考古、植物考古、文物保护等功能定位不同的实验室。为便于开展科技考古工作,配备了一批分析仪器设备,主要包括扫描电子显微镜、X射线荧光光谱仪、X射线衍射仪、激光共聚焦拉曼光谱仪、台式扫描电子显微镜、热膨胀仪等。同时,北京市文物研究所注重加强科技考古学术团队建设,目前已有高级职称研究人员3名、中级职称研究人员4名。

  ▲环境考古

  为探索古代环境变迁和遗址之间的关系,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在通州路县故城遗址、房山广阳城遗址、大兴旧宫遗址开展了环境考古研究,发现城址周围古河道与聚落和城市的兴起、发展、废弃息息相关。路县故城遗址发掘区土壤样品分析结果显示,遗址地层有河流泛滥沉积相土壤特点,为研究路县故城的兴衰提供了古环境资料。

  ▲植物考古

  植物考古研究为探讨聚落和城市的生业经济模式、发展过程及其特征提供了重要资料。大兴旧宫遗址获得了一批西周时期及金元时期的炭化植物遗存,包括粟、黍、小麦、大豆四种农作物炭化籽粒,以及狗尾草、野黍等10余种非农作物遗存。分析结果显示,西周时期,粟黍两种小米是当地居民最重要的农作物资源,其中粟占有绝对优势。金元时期,小麦异军突起,赶超粟黍,成为当时重要的农作物。农作物产品结构的多样化是对本地区传统粟作农业的重要补充,可以有效地利用有限的土地资源提高区域内的农业生产总值。

  琉璃河遗址浮选炭化植物遗存发现粟、黍、小麦、大豆、大麦五种农作物。研究显示,西周时期,琉璃河居民过着以粟、黍为代表的旱作农业生产生活,其中粟占据主体,小麦、大麦等麦类作物已成为重要的辅助性农作物资源,其传入及栽培的普及度似乎冲击到大豆的利用,显得尤为重要。

  路县故城一处房址内发现了大麻、水稻、黍、粟、小麦、大豆、红豆等七种植物炭化籽粒,从目前考古发现来看,路县故城遗址是国内最早的七种农作物同时出现的遗址。

  ▲玉器分析

  玉石器制作工艺是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而日趋完善的,反映了当时社会生产力的水平、经济发展状况和风俗习惯。唐幽州节度使刘济墓出土玉器进行了制作工艺研究,发现普遍采用浅浮雕工艺是最明显的特点。浅浮雕工艺的大量运用,展现了唐代治玉工艺的成熟。通过研究玉器加工微痕迹,发现唐代玉工在进行玉器加工时,对不同材质玉料会采用不同的处理技巧。透过这些,可以发现唐人对工艺水准的不断改进,以及对审美艺术的不断追求。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放眼未来,多学科合作是考古学研究的必然发展方向。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将顺应学科发展潮流,积极探索田野考古与科技考古有效结合方式,逐步规范、有效地开展科技考古工作,提高考古资料的微观分析价值,获得丰富的潜信息,获得更多的新发现!

  2019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全体干部职工不忘初心,扎实工作,田野考古、大遗址保护和科技考古工作成果丰硕,成绩突出。研究目标、研究理念、研究方法体现了现代学术前沿要求,取得了很多学术成果,为解读和重构北京的历史和文化做出了重要贡献。北京的考古与文物保护工作得到了社会各方面的支持和肯定。

  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在考古工作过程中,不断创新工作理念,重视科研能力建设,建设了通州考古工作站,建设了科技考古实验室。加强课题意识,加强文物保护意识,采用多学科手段,对遗址的环境、土壤、人骨、植物、动物骨骼等进行研究,确保考古工作质量,不断提高学术研究水平。

  2020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将进一步提高考古工作的精细化、科学化、现代化。继续践行新时代北京考古人的担当精神,为不断擦亮北京历史文化金名片做出新的贡献!

 

  (北京市文物研究所 白岩 刘乃涛 张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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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白岩等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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