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点

　　早报记者 周玲

　　最近家电行业的最大新闻是海尔集团的万人大裁员。

　　海尔首席执行官张瑞敏近日在沃顿商学院的一次演讲中称，海尔要“外去中间商，内去隔热墙”，隔热墙指的就是中层管理者。“去年我们去掉1.6万人，今年预计再去掉1万人，主要就是中间层。”张瑞敏说。

　　伴随着海尔大裁员轰鸣声的是海尔正在启动的互联网变革。根据张瑞敏对外演讲呈现的思路是海尔要搭建平台，内部把员工分成2000多个自主经营体。海尔内部也把这种文化称为“创客精神”。

　　余明阳，上海交通大学教授、上海交通大学品牌战略研究所所长。早报记者日前与余明阳围绕海尔的变革做了一次对话，对话前余明阳对海尔最近的变化进行了研究。

　　如果中层都被辞掉，

　　海尔文化就不复存在

　　东方早报：海尔的万人大裁员，想必您已经关注到，您如何看张瑞敏这一做法？

　　余明阳：海尔的裁员战略是能够理解的，海尔需要对价值链进行重新梳理，需要非常大的战略调整。之前的方式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海尔缺乏格力的核心专利，也缺乏美的的成本优势，实际上海尔这几年虽然体量很大，但是利润很少。

　　东方早报：裁员就可以达到上述目的？

　　余明阳：海尔价值链重塑需要增加技术含量，包括降低劳动力成本。海尔应该只做价值链的核心部分，有些非核心业务要通过社会力量来做。目前看不裁员很难继续，肯定会遇到很大的发展障碍。

　　东方早报：现在外界对海尔的批评声音很多，尤其是这次大裁员。

　　余明阳：是的，现在整个社会对海尔的批评确实很多，海尔是理论很多，但是推广不到位，无法执行。

　　海尔的另外一个问题是海尔外在形象与内部员工的满意度不成正比。海尔讲真诚到永远，可这次裁员大量的人跑掉了，所以说张瑞敏自己很多提法都无法自圆其说。

　　东方早报：张瑞敏还有一个理论是“自杀重生，他杀淘汰”，这是自己要革自己的命。您怎么看？

　　余明阳：中层管理干部是企业文化的核心框架，如果这些中层管理层都被辞掉了，海尔的文化就不复存在了。海尔要做的事情是增加透明度，增加自我反思和自我调整的能力，没有必要维护某一种老大的形象放不下架子，应该脚踏实地地做事。

　　过去成功不等于今天成功

　　东方早报：海尔的内部成立小微公司，小团队一条龙接单生产销售，这种改革也是开先河，其他企业都还没有这样做。

　　余明阳：我是不认可这种订单式的改革，这种方式在国际上没有成功的案例，员工都有这么强的能力，根据订单来组织生产，那么会导致整个海尔集团的掌控力出现问题。

　　目前看整个思路、方向不明，手段不合适，缺乏操作性，我自己蛮担忧的。当然，目前海尔的透明度太低，我只能看到有限的信息，主要是张瑞敏对外公开的讲话，所以只能说到这里。

　　东方早报：海尔透明度低，但是张瑞敏近年很喜欢到处演讲，这对比很鲜明的。

　　余明阳：这就像害怕黑夜所以唱歌给自己壮胆，还是要先把企业的事情办好。

　　东方早报：张瑞敏有很多理论。

　　余明阳：是的，张瑞敏是很有思想的人，具有哲学头脑的人，但是人都是人，不是神，过去成功，不等于今天成功，更不等于明天成功。

　　东方早报：依您看，海尔应该如何调整呢？

　　余明阳：海尔需要做价值链重新梳理，只做自己有优势的，其他没有优势的全部外包，目前海尔是黑电、白电通吃，大小家电全做，产品无论质量还是创新都乏善可陈，8万多名员工，成本又没有降下来，如何来竞争？

　　东方早报：为何美的成本能降下来，海尔却做不到呢？

　　余明阳：海尔的文化类似国有企业，衙门味很重的，官僚的体系、衙门的节奏，导致企业的风气不太好，作为股份制企业是不应该产生这类文化的。这类文化导致企业内部不干事的人很多，决策又很慢，成本自然降不下来。你去看看美的决策都很快，对市场反应非常灵敏。

　　谁是张瑞敏的接班人

　　东方早报：海尔也面临接班人问题，毕竟张瑞敏已经65岁了。但目前还没有信息显示谁会接张瑞敏的班。

　　余明阳：张瑞敏应该向柳传志（联想控股董事长）学习，柳传志把业务一分为五，杨元庆（联想集团CEO）等年轻人各掌一块，柳传志充分放权，这交接班做得好，近年柳传志也确立了中国企业教父的地位。

　　反观海尔，可能张瑞敏太耀眼了，大树周围不长草，海尔除了张瑞敏之外的高层都不敢对外发言的，还看不出谁能真正接班。但后张瑞敏时代，海尔会往哪里去，从今后的战略讲，海尔要做的是联合战舰的思路，要培养一批大的企业，自己做联合战舰的总负责人，而不是某个战舰的舰长。

　　东方早报：如果海尔的转型思路是正确的，您觉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转型成功？

　　余明阳：集权体系，如果战略思路正确的话效率很高的，但如果思路不正确很麻烦的。我觉得目前海尔和格力、美的的差距在五年时间，如果顺利，海尔的转型需要五年。

　　东方早报：外界认为美的和格力也需要转型，现在互联网对家电行业冲击非常大。

　　余明阳：是的，互联网是蛮大的革命，互联网带来的是个性化、超细分的市场，市场变得非常碎片化，考验企业的市场调适能力，对衙门类的企业是最糟糕的，它们以自我为中心，缺乏快速响应能力。